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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8章 第 128 章 民亂再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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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8章 第 128 章 民亂再生

這回錢清是真的驚了。她慌忙跪在了沈安的面前。

“長公主, 并非草民有意欺瞞,而是李內官不讓草民給您提。”錢清道,“在年前的時候李內官就已經來了江南, 之後他将骨粉配方和石膽礦脈同江南各大家族做了交換, 現在除卻留南郡一地之外還歸我們共有, 大周境內其他的石膽礦脈都已經被他給換成了銀子。”

果然。

人被逼急了,什麽都做的出來。

沈安不意外乾化帝會這般做。在乾化帝看來,他是皇帝, 整個大周都是他的, 他要如何處置大周的礦産那都是他說了算,他願意給她留下留南郡一地讓她慢慢吃,已是恩典, 根本不會管她就近損失了多少該得的利益。

不過她對錢清的表現卻很失望。

錢清以為用錢就能糊弄住她,可她從頭到尾要的就不僅僅是錢。甚至,她已經看出錢清隐隐有向乾化帝靠攏的跡象。

商人就是這樣, 誰能給他帶來更大的利益,他就會往那邊傾斜。她自己從前也是商人, 也接觸過不少大商人, 自然知道商人有多逐利。

“錢清。”沈安眼裏沒了溫度, “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。”


錢清當即将頭埋得更低。

在她額頭觸地的那一刻, 冰冷的地面像是冰塊一般從眉心直入心髒, 讓她的心陣陣發寒, 同時血液卻又因為恐懼而在飛速流轉。

她知道, 長公主全都看出來了, 包括她生出的那絲異心以及嘗試伸出的腳。但她不能承認,她只要承認往後那就完了。

不,這個時候還有補救的機會, 只要她将那件事給說出來。

想到這,錢清已經不由開口:“長公主,草民有事要禀。”

然而,令錢清更加絕望的事出現了。她聽沈安冷冰冰道:“不需要你禀告,我知道是什麽事。你想說,李順回京之後就會得到父皇重用,甚至還會給他官職對不對?”

錢清猛然擡頭,瞳孔微縮。

長公主竟然知道,她竟然什麽都知道。是有人私下将這件事告訴了她還是……不,不會的,這件事也是她無意中從醉酒的李內官嘴裏聽到的,旁人不可能會知道這個消息。

既然不是有人提前通風報信,那長公主會知道這事豈不是全是她自己推斷出來的?

這回,錢清是真的後悔了。因為她突然發現她的伎倆在長公主面前簡直無所遁形。

“你退下吧。”沈安也不願同她在多說些什麽。

她一直都知道,人和人之間想要穩固的關系,就必須要有共同的利益。錢清自己有能耐,想去更高的枝頭也無可厚非。

在錢清被請離後,小滿也對沈安認錯道:“是婢子識人不清,還請公主責罰。”

錢清是她引薦的,她也該被連帶有責任受罰。

“人都會有私心。”沈安道。

“那錢清還留嗎?”這點才是最主要的。

“難道其他人就一定會更忠心?”忠心耿耿這個特質本就稀缺,如果她只要忠心的人,那她将無人可用,“先晾她一段時日,剩下的回頭再說。”

小滿不敢有二話,“婢子知道了。”

送走錢清,沈安很快就收到了李順的求見。

知道李順着急回京,沈安也沒讓他等,直接就見了他。

大半年的時間沒見,李順在宮裏那股低眉順眼的氣降低了不少,本來就微胖的身材更圓潤些,導致臉上褶子都被撐開了不少。

“長公主,”李順見到沈安态度就像見到了親娘,“可算是把您給盼來了江南。”

沈安卻是看着他冷笑:“李內官,你這辦事就太不厚點了吧。骨粉是我的方子,現在你把我踢了出去,自己拿方子去賣,還真是一本萬利。”

誰都知道,這事乾化帝做的,但沒人敢指責皇帝,那李順自然要背這個鍋。

李順也不敢甩,連連求饒道:“長公主,奴婢這也實在是沒有了辦法。北邊戰事需要置辦軍需,這軍需都得花錢買。奴婢這回出宮就是為陛下賺銀子來的,若是沒有銀子奴婢不好交差啊。”

“那現在你倒是能交差了。”沈安道。

李順讨好一笑:“長公主您的大恩大德,奴婢會銘記在心。”

“在我面前說這話的人不少,可又有幾個人真正做到了。”這就是不僅僅要口頭感謝的意思,她要李順拿出誠意來。

李順聽明白了她的意思,他當即看了眼左右伺候的人,小滿見狀知道他這是要閑雜人等都下去的意思,當即看向沈安,在沈安點頭後,她帶着其餘伺候的人退了下去,整個室內就只剩下沈安和李順。

“大公主,接下來的話奴婢只說給您聽,但您可千萬不要外傳。”李順道,“這幾年您應該也已經有所了解,國庫沒有銀子,可那些士族的口袋裏卻堆着滿倉的金銀發黴。北邊的戰事只要一直在打,那這銀子就必須跟丢進竈膛裏的柴火一樣不能斷,否則柴斷火熄。陛下不想火熄,只能是想辦法到處籌銀子。現在百姓手裏已經拿不出多餘的錢了,下一個您覺得陛下會從誰的手裏要錢?”

沈安心神一凜。

李順這話是在告訴她乾化帝準備要對士族動刀子了。

這種事一個不小心可是會讓一個國家都崩盤的,但現在大周也沒什麽更好的辦法。不對士族動刀子,那這個國家也大概率是被戰事拖死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乾化帝要對付士族,那必然要扶持另外一批勢力來同士族抗衡。

他已經試過了傅博行,效果不是很大,那就只能來劑猛藥。宦官是無根之人,他們沒有後代沒有宗族,只能依附皇帝存在,是最好的工具。

這個消息對沈安來說,價值千金。

畢竟她手裏的好東西不少,一個磷肥而已。它如果能在衆多世家推動下讓糧食産量變高,那反而是一件更好的事。

“你既願意告知給我這件事,那石膽礦脈的事我便不同你計較了。”沈安道,“祝你回去一路順遂。”

李順當即謝道:“謝公主您吉言。石膽礦脈這事奴婢也确實理虧,奴婢回去後,留南郡那邊就只能靠您讓人操心了。”

這意思就是往後留南郡的石膽生意都歸她,乾化帝都不再插手。

知道這是乾化帝對自己的補償,沈安也拿得心安理得,“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
李順像是只為特意來見她這一面一般,在聊完之後他就迅速告辭離開了,連多住一晚都沒那留。

李順離開後,沈安寫了封信給淩從真和陳勝男,讓他們多留意京中動靜,隔山岔五就向她彙報。

信寫完,沈安忍不住長嘆了口氣,“鬥來鬥去,最難的始終是天底下的百姓。”

這些年她看到的民生已經夠苦了,不知接下來還要繼續苦到哪裏去。

想到這,她不由又想到進留章縣後看到的那些凋敝民生。也不知道只這一個地方是這樣,還是整個江南都是如此。

“我讓你查的事可有結果?”沈安問小滿。從進留章縣開始她就覺得這裏氛圍不對,所以吩咐小滿去查這裏究竟什麽情況。

小滿面露愧色:“吳千芳還沒送消息來。”

沈安也了解,她在南邊沒有根基,想查一些事只怕要多些日子。

她這邊正讓小滿再探,結果溫知讓卻先一步求見。

因為二人表面是對立的關系,溫知讓同她并不常私下碰面。現在他突然求見自己,那必然是有要事。

讓人将溫知讓請了進來,哪知他進門就道:“公主您得先離開此處。”

沈安當即坐直了身體,“怎麽?”

她在江南這邊沒有根基,但溫知讓的母族就在江南這邊,有兩家影響力在,他要打探消息肯定要更方便些。

“據我所知,留章縣在年前臘月底出現過一回民亂。”

民亂?

沈安眼皮一跳。

她不會這麽倒黴吧,乾化帝給她千挑萬選就挑出這麽個地方?

“那我來之前怎麽沒得到半點消息?”話這麽說,她其實猜到這多半是被下面給瞞住了。如果她不來,這件事估計永遠不會被上面知道。可她和當地的長官們都運氣不好,乾化帝朱筆一寫,定的地方恰好就在這。

“這自然是下面的官員們只想報喜不報憂。”

“民亂的緣由是什麽?”

“緣由追根究底還是朝廷發不出下面的官吏的銀子。就拿留章縣來說,這裏已經三年沒法俸秩了。官吏們也要養家糊口。上面沒有銀子,他們只能往下盤剝。”

“哦。”沈安懂了,“是盤剝太狠,下面的百姓們見沒有活路,拼着橫豎都是死,就算死也要讓這些狗官跟着陪葬,所以才有了這回民亂是吧。郡城那邊呢,他們知不知道這件事?”

“不好說。”

不好說?

沈安剛想問這麽大的事江南郡那邊竟然都不知道,他們那幫人是乾什麽吃的。可轉念一想,若是這樣的民亂并非個例呢?

發不出俸秩的地方不可能就留章縣這一個地方,對下面盤剝太狠的也不會只這張、楊、韓三人。當官的一旦要盤剝下面的百姓,那就不會有底限,甚至把人給逼死了都不算完。

真是越往下看,沈安就越有一種這個王朝快完蛋的感覺。

又或者真實的封建王朝就是如此。不論興衰,普通人永遠都在苦苦掙紮。

“總而言之,您得以自身安全為先。”溫知讓提醒道,“城內近日米家大漲,城外也多有青壯聚集。以防萬一,您先悄悄離開此處。”

他們剛來此處,很多事已無力回天,當下唯有自保。

沈安知道他說的都是民亂先兆,“我知道了。”

溫知讓不好久留,他拱手告辭離去後,沈安背手在屋內轉了一圈,讓小滿将紙筆和她的印信取了過來。

很快她就寫了封手谕讓人送去江南郡,手谕內容先是表述留章縣這邊的局勢,接着是讓那邊立即調兵過來保護她的安全。

接着她又寫了封文書讓人送進京都,主要為向乾化帝表明為何調兵一事。

一般來說,調兵行事需要經過中央同意。但沈安這個是非軍政行動,她又是皇女,情況特殊之下,這是可以有的。只是需要時候雙方上表說明。

兩封書信被快馬加鞭送走,沈安這邊也在萬全的掩護下悄悄離開了留章縣,至于小滿則留在城內随機應變。

時間很快過去五天,到第六天,吳千芳趕來告訴沈安,說留章縣民亂果然再生。

作者有話說:

無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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